否则，心中那份忐忑与虚幻感，始终挥之不去。
赶到训练场时，大飞正好看见阿杰在训练其他人。
这一幕曾是他长久以来的梦想。
他远远站着，没有打扰，目光追随着阿杰严酷而苛刻的训练方式。
大飞心中没有惧意，也未想退缩，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期待与欣喜。
“大飞，你来了。”
阿杰注意到他时，发现大飞正怔怔站在原地，神情出神。
听到阿杰的声音，大飞才回过神来：“阿杰，我来迟了。”
“不迟，你什么时候到的？我都没发现。”
阿杰笑了笑。
经过先前那通电话，他总觉得有些尴尬，仿佛背后议论被人听去一般——尽管他并未说大飞什么不是。
“刚到一会儿，见你在训练，就没出声。”
大飞摸了摸头。
他与阿杰向来是无话不说的挚友，交流直接坦率，从不像电话里那样委婉含蓄，因而此刻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阿杰闻言皱了皱眉：若是刚才就到了，岂不目睹了他训练别人的样子？不知大飞是否被那训练手段吓到……
犹豫片刻，阿杰还是直接问道：“大飞，你看见我训练的方式了，有什么感觉？”
即便答应了大飞的请求，他心里的担忧并未减少，反而因这个决定而倍感沉重。
他不确定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
“我看见了，从头到尾都看见了。”
大飞定定答道。
他明白阿杰的忧虑，但既然下定决心，便不会轻易放弃，更不会逃避。
“那你……”
阿杰欲言又止，想听大飞真实的感受。
“阿杰，别担心。
我全看见了，也完全能接受。
我知道你的训练很严苛，但不管多难，我都扛得住。”
大飞语气坚决。
既然选了这条路，他绝不会回头。
说罢，大飞不再等阿杰回应，径直双膝跪地：“从今天起，在训练场上，你是我大飞唯一的师傅；出了训练场，你仍是我过命的兄弟！”
大飞深知阿杰视他如手足，他又何尝不是？但训练一事，不能掺杂私情，更不能与兄弟关系混为一谈。
所以他才将场上场下分得清楚，也希望阿杰训练时不必顾忌兄弟情分。
一切以训练为重。
阿杰面色凝重。
他总怕自己担不起这份重托。
可面对大飞如此全然的信任，他知道，无论多难，都必须做到——否则便是辜负了这些年兄弟间的情义。
“好，大飞。
既然你这般信我，我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训练场上，在保你安全的前提下，我会用训练 的标准来要求你；训练场外，我们永远是最好的兄弟。”
阿杰郑重承诺。
他心里清楚，只有严格对待，才是真正对大飞负责。
因此，在训练中他绝不会留情，只要不危及生命，便会以最严苛的方式锤炼大飞。
“你现在身体感觉如何？”
阿杰随即问道。
既然答应要认真训练，那便从现在开始。
“我的体力还没完全恢复，但内伤已无大碍。
要等体力彻底复原，恐怕得拖到很久以后。”
大飞如实说道。
他虽急着让阿杰训练自己，却不愿有丝毫隐瞒。
大飞心里清楚，隐瞒只会害己害人，既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阿杰。
“但我希望立刻开始训练。
身体既然已没问题，如果你担心体力，我可以先从轻松些的项目做起。”
大飞坦白说出想法。
时间就是生命，花仔荣尚未落网，他急着提升实力，不愿浪费一分一秒。
阿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相信大飞的话，但有些事必须在训练前说清楚。
“训练现在就可以开始，但我有两个要求。”
阿杰没等大飞答应，便接着说道：“训练中若身体有任何不适，必须马上告诉我。
而且整个过程里，不准对我有任何隐瞒。”
大飞郑重地点头。
即便阿杰不提，他也会这样做——此前他已向张凯承诺过类似的事，只是不必多说。
“我答应，一定照做！”
大飞语气坚决。
他既要刻苦训练，也会珍惜性命。
“现在，用你最擅长的方式攻击我。”
阿杰微微皱眉道。
既然答应训练大飞，他就会认真对待，全心投入。
大飞愣了一下，没料到训练来得这么突然。
但他随即感到兴奋。
“好！”
大飞使出最拿手的招式，全力向阿杰攻去。
过程中他毫无保留，也未收敛力道。
因为他明白，阿杰根本不需要他让步。
即便拼尽所有，他也接不住阿杰几招。
这就是两人之间的差距。
渐渐地，大飞感到体力不支。
他拼命进攻、抵挡，几乎到了极限，可阿杰却仍显得轻松从容，仿佛丝毫不受影响。
大飞早知道两人实力悬殊，却没想到差距如此之大……
他原以为全力一搏，至少能与阿杰过上几招。
可现在看来，即便竭尽全力，也挡不住对方随手一击。
这时大飞使出独门绝技——凭借身体弹跳发动攻击。
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招式。
阿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飞嘴角掠过一丝笑意。
终于能和阿杰真正交手了，总算有一招可以拿得出手。
此前他的攻击对阿杰毫无作用，对方甚至不曾主动出手，只是随意抵挡。
上一秒，大飞还在暗自欣喜。
下一秒，他却猛地被击倒在地，甚至因力道过猛，向后滑出数米。
这……怎么可能？
刚才阿杰明明没有任何动作。
原来是他想错了……
他甚至没看清阿杰是如何出手的。
或者说，阿杰根本不曾攻击，仅仅在格挡时稍稍发力，就让他受了伤。
“噗——”
大飞吐出一口鲜血。
此刻他才真切体会到，自己与阿杰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刚才那些念头，是多么天真可笑。
可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大飞此刻才真正领悟到，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自己那些曾引以为傲的攻击技巧根本毫无用处。
就在不久前，他还暗自得意于掌握的独门秘技，而现在他才清醒认识到，面对绝对的实力，这些所谓绝招起不到任何作用。
“大飞，你还好吗？”
阿杰快步跑来，语气急切，伸手将他扶起。
阿杰最担心的事终究发生了——他害怕在日常训练中无意伤到大飞。
身为职业选手，他的攻击往往直指要害。
尽管与大飞交手前已刻意提醒自己收敛，但方才一时未能控制好力道，还是让大飞受了伤。
不过，也正是这一击，让阿杰更清晰地认识到大飞的实际水平。
他之所以先选择与大飞过招，正是为了试探其实力。
只有摸清底细，才能更好地安排后续训练。
大飞倔强地抹去嘴角血迹，尽量让声音显得平稳：“没事，只是刚才一口气没顺过来，不打紧。”
“抱歉，刚才我下手重了。”
阿杰带着歉意说道。
一时间他还难以适应与大飞这样的训练节奏，因此没能控制好力度。
“对不起，大飞！以后的训练我一定会多加注意。”
阿杰郑重承诺。
他不仅是对大飞这样说，也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往后的交手中必须格外小心，绝不能再让大飞受伤。
大飞却突然紧紧握住阿杰的手，认真说道：“阿杰，我希望你像训练别人一样训练我，不要对我有任何特殊对待。”
他像是想起什么，追问道：“阿杰，如果现在你训练的不是我，而是别人，你会怎么做？”
大飞忽然意识到，如果面对的是他人，阿杰的处理方式或许会完全不同。
阿杰皱了皱眉，无奈轻叹：“如果刚才和我交手的是别人，即使他受伤，我也会让他站起来继续。”
他说的全是实话。
倘若对方不是大飞，他一定会要求对方立刻起身，继续交手，直到彻底无法站起为止。
因为在训练开始前，他必须完全摸清对方的实力，这就需要对方竭尽全力，甚至战斗至最后一刻，直到真正无法支撑，才会停止。
“大飞，我之所以在训练前要求对方全力与我交手，甚至坚持到站不起来为止，只是为了摸清对方的全部实力，没有其他原因。”
阿杰皱眉解释道。
他难得如此详细说明自己的训练逻辑，但因为对方是大飞，他认为有必要解释清楚。
当然，如果大飞需要，他完全可以不这样做。
因此，这一切都取决于大飞的选择。
闻言，大飞轻咳两声，咽下口中残留的血渍，执意站起身来：“阿杰，我们继续。
我不需要特殊对待。”
别人能承受的，他也可以。
“大飞，要不……下次再继续吧。”
阿杰有些无奈。
不得不承认，他心软了。
虽然嘴上说着要把关系和训练分清，真到了这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难以完全做到。
“不行，我们说好的，要把关系和训练分清楚。”
大飞在这件事上异常坚持。
如果这次破例，以后恐怕会更难。
万事开头难，大飞相信只要这次顺利度过，往后就会容易许多。
阿杰无奈地叹了口气，扶大飞站起。
他了解大飞的倔强，若不继续，大飞恐怕也不会罢休。
大飞擦去嘴角的血迹，经过短暂调整，他感觉身体已好转许多，胸口也不像刚才那样剧痛了。
大飞倾尽全力向阿杰发起攻势，在每一次交手时都毫无松懈，全神贯注地判断着出手的时机与招式。
他心中明白，即便用尽所有力气也未必能胜过阿杰，因此更无须保留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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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撑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你刚才使出的，已经是全部的本事了吗？”
阿杰适时停手问道。
他看出大飞体力消耗颇大，便借机停下交流。
既是为了确认心中所想，也是想让大飞稍作喘息。
与阿杰交手时，大飞能感觉到对方并未留情，但这不代表阿杰不关心他的安危。
阿杰始终在能力范围内控制着出手的力道，尽量避免对大飞造成真正的伤害。
然而即便如此，意外仍可能发生。
训练中面对的也多是同行，因此出手时很少刻意收敛力道。
但面对大飞，他必须格外专注，根据大飞的攻势来调整自己的力度。
大飞重重喘了口气，低声答道：“加上一开始用的那些，差不多就是我全部的实力了。”
他虽不愿承认，却清楚自己确实不强。
对付寻常混混尚可，若遇真正的高手，根本不堪一击。
就连面对花仔荣，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这让他变强的心更加迫切。
“你把昨天那套家传步法和刚才的拳法结合起来，再攻一次试试。”
阿杰认真说道。
他发现大飞的问题不止于实力不足，更在于无法将所学融会贯通。
每次与人交手，大飞往往只单独使用某一招式，一旦被识破，便陷入被动。
因此，阿杰要做的第一项训练，就是让大飞意识到：所有招式都可以融合使用。
大飞闻言一怔。
这样的尝试他从未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