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的时候,那边情况如何?”
大飞刚才一路追着天收和花仔荣到此,对其他战况一无所知。
他心里仍挂念着手下弟兄,不知他们是否安好。
对自己伤势的担忧,远不及对兄弟们的牵挂。
“放心,我来之前都查看过了,弟兄们都没事。
而且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阿布说到“好消息”
时,故意提高了声调,像是藏着几分得意。
大飞疑惑地皱了皱眉,淡淡问:“什么好消息?”
就眼下形势来看,他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坏消息倒是一桩接一桩,好消息却半个都没有。
“弟兄们真的都好,只有几个轻伤,我已经派人抬回去了,没有性命危险。”
阿布知道大飞最放不下的就是兄弟,于是仔细将众人的状况一一说明。
“不止这样,孙庸的手下也全被我们清理干净了,一点痕迹都没留。”
阿布冷冷说道。
听到这话,反应最强烈的却是天收。
天收脸色骤然惨白,仿佛浑身的血都褪了下去。
他预料过弟兄们会受伤,想过可能会折损一些人手,甚至做过损失惨重的准备——却从未想过竟会全军覆没。
他带来的所有精锐、所有得力干将,一个都没剩下!
这怎么可能!
“你胡说!我带的弟兄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精英,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你们解决?绝不可能!”
天收难以置信地喊道。
他今天为找花仔荣带来的手下,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本是为了确保行动万无一失,谁料竟有去无回。
“信不信由你。
何况,不是只有你才有精锐,我们也有。”
阿布冷声回应。
起初他们只是输在没有准备,如今准备周全,自然不会比天收的人差。
更何况天收只带了一部分人过来,根本没法与他们相比。
天收垂下眼,脸上掠过一丝黯然与悲痛。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他带来的那些弟兄,已经全没了。
天收想过会损失,却从未料到是这般结局。
为了救花仔荣
就为了救花仔荣,他失去了这么多弟兄。
天收在心里反复自问:为了救花仔荣,赔上这么多条人命,到底值不值得?
但纠结于此已无意义。小税宅 庚薪罪快
事已至此,再也无法挽回。
“成王败寇,既然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天收颓然说道。
那么多弟兄都没了,一瞬间,他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阿杰,你和大飞身上的伤,是不是都是他干的?”
阿布冷冷问道。
他刚才只顾着问两人身体情况,虽猜他们受伤与天收有关,但仍需确认事情究竟如何。
阿杰点头,“他先打伤了大飞。
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他恐怕会对大飞下死手。
我这一身伤,也是他拼命换来的。”
阿杰将方才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阿布。
他对天收毫无好感——不仅对大飞下狠手,而且诡计多端。
若不是因为他,他们早就抓到花仔荣了。
“大飞,现在大局已定。
孙庸的手下都解决了,也不差他一个。
直接把他处理掉,我们好尽快离开。”
阿布接着征求大飞的意见。
尽管恨天收,他也不敢擅自作主。
大飞沉吟片刻,说道:“算了,放他走吧。”
“什么?”
“不行啊!”
阿布和阿杰同时出声反对。
他们不甘心就这样放走天收——若不是他,他们不会损失惨重、不会受伤,更不会眼睁睁看着花仔荣逃脱。
“大飞,你怎么想的?”
两人望着大飞,希望他能给出一个足以说服他们的理由。
“花仔荣已经跑了,留着他也没什么用。”
大飞淡淡说道。
这话确是实情,花仔荣既已逃脱,留天收在此并无用处。
大飞也考虑过阿布和阿杰的感受——真要解决天收,并非不可。
但那样做除了泄愤,他们得不到任何好处,仅仅是为了出气而已。
为泄愤而杀天收,大飞做不出这样的事。
他与天收立场不同,或许日后还会相遇,还会交手。
但无论将来如何,大飞此刻不想杀他——发自内心地不想。
不得不承认,大飞欣赏天收。
即便不愿承认,他心底里确实佩服天收的身手。
或许是因为方才未能战胜天收,这已成了他心里的一个执念。
其实大飞也有私心——他想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打败天收。山叶屋 冕肺岳毒
“杀了他也没有意义,花仔荣已经跑了。
与其把怒气撒在他身上,不如回去休养提升实力,这才是最重要的。”
大飞语气低沉。
今天的遭遇对他如同当头一棒——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所有的骄傲都不值一提。
天收还算不上顶尖高手,却已让他苦战落败,若遇上更强之人,恐怕更难招架。
!阿布心有不甘,就这样放过天收,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大飞眉头一皱,语气转冷:“不管怎样,他刚才对我手下留情了。
放他走,就当还他这个人情。”
阿布与阿杰对视一眼,没再多说,只没好气地对天收道:“大飞说要放你,赶紧走吧。”
天收如受雷击——他从未想过大飞会放过自己,更没想过能活着离开。
“大飞,你刚才对我说过:放虎归山,必有后患。”
天收沉声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做,但话还是说清楚好。”
大飞点头:“我知道。
但我做了决定就不会改。”
“今天你放我走,以后我们可能还会是对手。”
天收声音更低。
尽管不愿承认,但这是事实——各为其主,难免再遇。
“我明白。
希望下次我们能堂堂正正打一场。”
大飞释然一笑。
他盼望有一天,能凭自己的实力真正击败天收。
天收撑起身,一步步走向大飞。
阿布和阿杰立刻警觉地挡在大飞身前。
大飞无奈一笑,示意两人退开,看向天收:“还有事?”
天收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这是我独门的秘药,能缓解天生神力造成的伤痛。”
作为打伤大飞的人,他清楚对方伤势多重。
既然有缓解之法,他愿意帮忙——毕竟大飞对他有救命之恩。
他没说的是,这药千金难求,自己平日也舍不得用。
大飞坦然接过:“好,多谢。”
“大飞,小心有诈!这人诡计多端。”
阿杰急忙提醒。
他从见面起就在天收手上吃亏,对天收毫无好感。
大飞挑眉,在众人注视下直接开瓶吞了药丸。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连天收也没想到大飞如此干脆。
“大飞!快吐出来!
阿杰急着想掰开大飞的嘴。
大飞推开他:“咽下去了,吐不出了。”
天收深深看了众人一眼:“放心,没毒。”
他才被大飞所救,还不至于立刻毒害恩人。
大飞朝天收摆摆手:“快走吧,今天不想再见到你了。”
在场众人中,唯有大飞不愿天收丧命,其余几人都盼着他死。
大飞担心继续拖延下去恐生变故,为避免节外生枝,他只希望天收尽快离开。
天收领会他的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仿佛许下承诺。
这份恩情,天收铭记于心。
他暗自决心,将来若有机会,必回报大飞。
尽管心有不甘,在场几人最终还是放天收离去。
望着天收远去的背影,大飞意味深长地眯起双眼——但愿此人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另一边,花仔荣仍在慌乱奔逃。
他沿着天收暗示的方向拼命前冲,深知这是生机所在,也是最后的希望。
“花仔荣,这边!快过来!”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花仔荣抬头,竟看见最想见到的人——哈里!
“哈里!”
他兴奋大喊,朝对方奔去。
“哈里,是天收让你在这儿等我的吗?”
花仔荣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过活着的美好,能与好友重逢实在太好了。
虽是询问,他心里几乎已肯定:哈里定是天收安排在此接应的。
天收的安排缜密周全,无一疏漏。
哈里点了点头,警惕地望向花仔荣身后,见无人跟踪,才稍松一口气。
他正色道:“我去找人救你时遇见了天收,是他让我在此等候,以防意外。”
此前哈里对天收的布置尚有疑虑——他并不完全信任天收,况且此地与他们原先逃跑的方向相距甚远,几乎是相反的两端。
但当时情势危急,天收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别无选择,只能将花仔荣的性命托付于此。
万幸,一切顺利。
听到哈里提起天收,花仔荣刚放松的心又揪了起来。
不知天收眼下如何
哈里忽然想起什么:“花仔荣,天收呢?”
说着他疑惑地朝后方张望。
“不清楚。”
花仔荣低声答道。
他的确不知天收现状,但猜测恐怕不容乐观
“怎么回事?”
哈里追问。
花仔荣惭愧地说:“天收为掩护我脱身,拼命拖住阿杰。
现在不知他怎样了,只怕凶多吉少。”
花仔荣从未如此后悔,复杂心绪堵在胸口,难以言表。
他向来仗着祖父孙庸的势力任性妄为,从未经历这般绝望的时刻,更不曾有过如此生死逃亡的遭遇。
“对不起,若不是我任性妄为,天收也不会生死未卜,你也不会受我牵连。”
花仔荣低头愧疚道。
这一切麻烦,皆因他而起
“别这么说。
若论责任,我更该自责——若不是我带你去酒吧,也不会暴露行踪。”
“说到底,是我的错。”
哈里神情严肃。
他心里同样充满愧疚。
若非自己带花仔荣外出,便不会惹出后来这许多 。
幸好花仔荣此刻安然站在眼前,否则他必将悔恨终生。
花仔荣这才仔细看向哈里:他一袭黑衣已被泥土染成灰褐色,裤腿被树枝划破数处, 的皮肤带着道道伤痕。
哈里周身无一干净,伤痕累累。
“哈里,你怎么弄成这样?是被抓到了吗?还是”
花仔荣急问。
哈里摆摆手,“没事,你多虑了。
这是我去找帮手时太心急,在山林里摔了一跤,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
“哈里,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现在肯定已经没命了,说不定还会被用来威胁爷爷。”
花仔荣认真地说。
这次若能脱险,他最该感谢的就是哈里和天收。
人或许总要经历一些事,才能看清谁真心待自己,而哪些只是表面的奉承。
若不是这次遭遇,花仔荣永远不会知道哈里对他如此忠诚。
因为爷爷孙庸的关系,花仔荣身边从不缺少讨好、恭维他的人,可那些人此刻一个都不在
只有哈里这个平时不起眼的朋友,在他危难时第一个挺身而出,与他并肩作战。
“花仔荣,我们是朋友,说这些就见外了。”
哈里笑了笑。
“这里还不安全,我们得赶紧离开,别让天收白费力气。”
哈里警惕地提醒。
虽然四周僻静无人,但此地仍不宜久留。
花仔荣点点头,跟着哈里一同动身。
确实,他们只是暂时安全,并未完全脱险,只有回到爷爷身边才算真正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