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别墅,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
悠扬的古典乐中,充斥着名流贵妇们的娇笑,和陆之瑶那毫不掩饰的,刻薄而得意的声音。
“……最好判她个无期徒刑,让她在牢里好好反省反省!”
话音未落。
“吱呀——”
一声轻响。
那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实木大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突兀的声响,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切断了客厅里所有嘈杂的声音。
音乐,戛然而止。
笑声,凝固在嘴角。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朝着门口望去。
门口,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双黑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客厅里这群衣着华丽,妆容精致的人们。
像是在看……一群死物。
“啊——!”
一个胆小的贵妇,看清来人的脸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客厅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
陆之瑶脸上的得意与恶毒,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和一丝惊慌的表情所取代。
“陆……陆晚灵?!”
她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尖锐而扭曲。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你不是被带走了吗?!”
宋文彦的反应,比她女儿快了半拍。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与冰冷。
她优雅地放下酒杯,迈着步子走上前,眼神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轻蔑。
“谁让你回来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色厉内荏。
“犯了那么大的事,有关部门这么快就把你放出来了?看来,是我们陆家的面子,起了作用啊。”
她故意把“陆家的面子”几个字,咬得很重。
言下之意,你就算是出来了,也是靠我们陆家捞出来的,你依旧欠着我们!
周围的宾客们,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这个不速之客,眼神各异。
有好奇,有鄙夷,更多的,是看好戏的玩味。
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就算有点邪门的手段,在真正的权势面前,不还是不堪一击?
“宋姐说的是,晚灵啊,你可得好好谢谢你母亲,要不是她到处求人,你这次怕是没那么容易出来哦。”
“就是,年轻人犯了错不要紧,得知道感恩!”
陆之瑶也反应了过来,她挺直了腰杆,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熟悉的,刻薄的冷笑。
“感恩?她也配?”
她上下打量着陆晚灵,撇着嘴说道。
“你看她那副死人脸,像是知道错了的样子吗?我告诉你陆晚灵,别以为你出来了就没事了!你搞封建迷信,败坏我们陆家名声这笔账,我们还没跟你算呢!”
“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脏了我们的地方!”
她说着,竟直接伸出手,要去推陆晚灵的肩膀。
陆晚灵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母女俩,一唱一和,像是在欣赏一出,蹩脚至极的滑稽戏。
就在陆之瑶那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刹那。
陆晚灵的眼皮,轻轻抬了一下。
没有动作,没有言语。
陆之瑶的手,就那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距离陆晚灵的肩膀,只有不到一厘米。
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你……你干了什么?”
陆之瑶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发现,自己的手臂,像是被灌注了水泥,动弹不得!
她想抽回来,却使不上一丝力气!
一股冰冷的,发自骨髓的寒意,顺着她的手臂,瞬间传遍了全身。
“放开我!你这个妖女!你对我做了什么?!”她惊恐地尖叫起来。
宋文彦也察觉到了不对,脸色一变,厉声喝道:“陆晚灵!你想干什么?快放开你姐姐!”
客厅里的宾客们,也纷纷后退了几步,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一幕。
陆晚灵依旧没有看她们。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客厅正中央,那张巨大的,全家福照片上。
照片上,陆天雄和宋文彦坐在中间,笑容满面,陆之瑶亲昵地靠在宋文彦身边。
而照片的最角落,站着一个瘦弱的,满脸怯懦的少女。
那是,过去的“陆晚灵”。
就在这时。
“叮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僵持。
是宋文彦的手机。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她丈夫,陆天雄。
宋文彦皱了皱眉,按下了免提键,语气带着一丝炫耀和不耐。
“喂,天雄,我正开派对呢,有什么事……”
“派对?!你还有心思开派对?!”
电话那头,传来陆天雄气急败坏,甚至带着一丝哭腔的咆哮!
“出大事了!宋文彦!我们陆家,要完蛋了!!!”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雷,在奢华的客厅里轰然炸响!
宋文彦脸上的优雅,瞬间碎裂!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完蛋了?!”
“我们的股票!陆氏集团的所有股票,就在刚才,被全部冻结了!公司的所有账户,也都被封了!一分钱都动不了!”
陆天雄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还有!我们家所有的不动产,包括我们现在住的这栋别墅,全部!全部被查封了!限我们二十四小时之内,滚出去!”
“什么?!”宋文彦发出了不敢相信的尖叫,“这不可能!为什么?!是谁干的?!”
电话那头,陆天雄沉默了几秒钟,随即用一种,仿佛要哭出来的,充满了无尽恐惧的声音说道。
“我托了所有的关系,才打听到一点消息……”
“他们说……我们陆家,得罪了……得罪了,一位……从昆仑回来的,神……”
“神”字刚刚落下。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和陆天雄的一声惨叫,随后,电话被挂断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见了鬼一样,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宋文彦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移到了门口。
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连表情都没有变过的,少女身上。
陆之瑶那僵在半空的手臂,突然恢复了知觉。
她“噗通”一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狂欢,落幕了。
审判,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