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来到新家园(1 / 1)

后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队正果然准时带着十余名兵丁和五辆满载的骡车来到了河源村的临时营地。

除了河源村自己采购的物资,车上还装着官府资助的第一批建材、粮食和农具,以及那额外批准的、用于建造村塾的木料和瓦片。

“周村长,人都齐了吗?齐了就出发!”李队正办事干脆利落。

“齐了!有劳李队正和诸位军爷!”周牧野拱手,随即转身对翘首以盼的全体村民高声道:“乡亲们,出发!去我们的新家——青芜滩!”

队伍再次启程,但这一次,心情与以往任何一次逃亡或迁徙都截然不同。

不再是惶惑与绝望,而是充满了期待与干劲,队伍沿着官道又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拐入了一条向南的土路。

当穿过一片低矮的丘陵,眼前豁然开朗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青芜滩,名副其实。

一片广袤的冲积平原展现在眼前,地势平坦而开阔,一条清澈的河流如同玉带般蜿蜒穿过滩地,水量充沛,水流平缓。

河岸两侧是茂密的草地和芦苇丛,更远处,则是起伏的丘陵和远山的轮廓。

虽然遍地是半人高的荒草和灌木,昭示着这里的原始与荒芜,但那黑褐色的肥沃土壤、充足的水源和相对平缓的地势,无不预示着这里蕴藏着巨大的潜力。

“就是这里了!”李队正指着河岸边一片用石灰划出的大致区域:“这一片,以河为界,东西宽约三里,南北纵深约五里,就是你们河源村的落户范围!”

“按照宣恩府的规矩,每丁,十六岁以上男丁可开荒五十亩,每户额外赠宅基地一亩!范围就在这划定的区域内,你们自行选择,但不得越过界限,引发邻里纠纷!”

众人看着这片广阔的土地,呼吸都急促起来。

五十亩!这对于祖辈耕种着狭窄田地的农民来说,简直是不敢想象的财富!虽然要自己开荒,可是开垦出来就是自己的啊!

这西疆过来对了!

兵丁们开始协助卸下物资。

看着堆积如山的木材、瓦片、麻绳、铁钉,以及一袋袋粮食和一堆堆崭新的农具,河源村的村民们眼睛发亮,浑身充满了力气。

“还等什么?干活!”周牧野一声令下,整个村子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迅速运转起来。

首先是要解决住宿。

在宋青山和老村长的指挥下,搭建简易窝棚的工作迅速展开。

窝棚区选在了村落规划区域的中心略偏河岸的位置,地势稍高,避免潮湿,也方便取水。

青壮们挥舞着崭新的柴刀和斧头,砍伐河边丛生的芦苇、茅草以及碗口粗的灌木。妇孺们则负责将砍下的材料搬运到指定地点,并将之前采购的厚实油布、粗麻绳和带来的旧毡毯整理出来。

然后以家庭或关系亲近的几户为单位,开始搭建。

先用砍来的木棍或较粗的树枝插入地面,形成三角形或拱形的框架,框架之间用藤蔓或麻绳捆绑固定。

接着,将厚厚的芦苇束和茅草一层层、密密地覆盖在框架上,如同给房子穿上一件蓑衣。

最后,在顶部和迎风面盖上油布,用石块压住边角,增强防风防雨能力,门口则挂上旧毡毯当作门帘,地上铺上干燥的茅草和带来的少量铺盖,便是床铺。

中间挖个小坑,周围垒上石头,就是临时的火塘,既能取暖,也能简单加热食物。

整个窝棚区如同雨后蘑菇般,迅速在河滩上“生长”出来。

虽然简陋低矮,进去甚至需要弯腰,四面透风,夜里定然寒冷,但这毕竟是他们在这片新土地上亲手搭建的第一个“家”,代表着安稳的第一步。

紧接着几乎不用周牧野再多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堆特殊的、用于建造村塾的材料。

“先盖村塾!”老村长声音洪亮,代表了所有人的心声。

李瓦匠立刻带着有泥水木工经验的人开始规划地基,张猎户带着人进山寻找合适的梁木,妇孺们则帮忙清理场地、传递工具。

建造村塾,成了河源村在这片新土地上的第一个集体工程,象征着他们对未来的承诺和信念。

与此同时,周牧野和宋穗儿则忙得脚不沾地。

周牧野要协调全局,分配任务,应对官差偶尔的询问;宋穗儿则带着青萝卫和医护小队,清点、分发粮食物资,照顾伤员,安排伙食,确保每个人都能吃上热乎饭。

不过等到窝棚搭的差不多的时候,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开荒。

面对这五十亩一丁的广阔荒地,仅靠人力无疑是杯水车薪,效率极低。

官府确实承诺会提供耕牛借用,但所有人都知道,“借用”和“自有”是天壤之别。

借用的牛数量有限,需要排队,使用时小心翼翼,生怕有所损伤要赔偿,哪有自家牲口使唤起来方便、舍得下力气?

几个老成持重的村民簇拥在了老村长身边然后凑到周牧野身边,看着那几匹从之前战斗中缴获、一路拉车驮物立下汗马功劳的骡马。

老村长试探着问道:“三爷,咱们这几匹骡马,拉车是好手,可开荒翻地,终究不如耕牛得劲……您看,能不能跟那位李队正商量商量,用咱们的骡马,跟他们置换几头耕牛?哪怕贴补些银钱也行啊!”

周牧野也觉得此事甚为要紧。他找到正在监督物资清点的李队正,递上一竹筒里面盛放的却是酒水,看似随意地提起:“李队正,这开荒在即,光靠人力实在艰难。”

“官府借牛自是恩德,只是……您也知道,终究不便。我们队伍里还有几匹骡马,脚力尚可,不知……能否用它们,向官府或者通过您的关系,置换几头耕牛?价格上好商量。”

听了他的话,李队正接过竹筒,发现居然是酒,露出了笑容,也是干脆爽利的喝了一大口,露出了一丝惊疑的神色,这酒也太好了些,不过他并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他抹了把嘴,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几匹虽然瘦了些但骨架不错的骡马。

他沉吟道:“用骡马换耕牛?这想法倒是不错。骡马在边军和驿道上是硬通货,比耕牛机动性强。耕牛嘛……官府确实管控得严,主要是为了保证开荒,但也不是完全没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