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雪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努力地深呼吸,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然而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那微微发颤的语调早已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苏汐注视着这位举止异常的女士,心中那份奇妙的亲近感让她毫不设防:"我爸爸——我是说我的养父——他告诉我,我被抱来的时候,大概只有三四个月大。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杜雪华耳边炸响。她的眼框瞬间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时间完全吻合!她的瑶瑶被抱走时,正好三个月零七天。她紧紧攥住手中的提包,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强烈的预感在她心中翻涌,特别是那种与生俱来的血脉感应,让她几乎就要相认。但为了万无一失,她强忍着激动,用几乎乞求的语气继续问道:
杜雪华的最后一丝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是她!这就是她二十二年来日思夜想的女儿!
苏汐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呆了,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到丝毫排斥。
相反,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与安心包裹着她,让她不由自主地回抱住这个颤斗的身躯。她的眼框也渐渐湿润,内心深处那个空缺了二十二年的位置,正在被某种与生俱来的情感缓缓填满。
她断断续续地讲述起二十二年前的往事——红星大队的知青岁月,那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她回到住处发现摇篮空荡荡时的心碎
当得知自己是被坏人偷偷抱走,而非被父母遗弃时,苏汐心中最后的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两行热泪顺着她姣好的面庞滑落,在阳光下闪铄着晶莹的光泽。
接下来的三四十分钟里,杜雪华紧紧握着苏汐的手,仿佛生怕一松手女儿就会消失。
她细细询问着苏汐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从童年趣事到求学经历,从工作点滴到新婚生活。苏汐也毫无保留地诉说着,时不时为母亲拭去眼角的泪花。
最后,杜雪华用纸巾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泪痕,自己的眼睛却依然红肿。她握着苏汐的手,眼中闪铄着期盼的光芒:
与此同时,市委会议室内,高长河正在主持一个重要的经济工作会议。
他站在发言席上,条分缕析地部署着下一阶段的工作重点。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起初他并未理会,打算讲完这一段再接。可手机持续震动着,大有不接不停之势。他只好取出手机,看到是妻子杜雪华的来电——这是他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不多。
电话那头传来杜雪华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的声音:"老高!找到了!我们找到女儿了!我找到我们的瑶瑶了!说到最后,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高长河,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省委常委,此刻脸色明显变了。他首先是一位父亲,一个查找女儿二十二年的父亲。
高长河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站在讲台上的年轻身影——原来那种莫名的熟悉感,竟是血脉相连的感应!
挂断电话,高长河面向满会议室疑惑的目光,难得地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立刻回家,亲眼见见失散二十二年的女儿。
青阳区分局刑侦办公室内,章恒正在第三次翻阅"望宁县三女童遇害案"的卷宗。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间透进来,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经过反复研究,他已经对案件有了一些新的思路,但还想再深入挖掘一些细节。他计划看完这份卷宗后,第一时间就去案发现场实地勘察。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是妻子苏汐的来电,他立即接起。
苏汐激动地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章恒。听完妻子的叙述,章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汐汐终于找到亲生父母了!原来他的直觉没错,高书记果然就是苏汐的亲生父亲。
苏汐在电话里嘱咐章恒立刻去市委一号别墅,中午全家要一起吃个团圆饭。
章恒明白,这还只是开始,后续肯定还会有更正式的认亲仪式,把双方的老人都请来,好好庆祝这个期盼了二十二年的团圆。
挂断电话,章恒看了眼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从青阳区到市委,至少要半个小时车程。他匆忙收拾好卷宗,快步走出办公室。
直到踏出办公楼,章恒才猛地想起——他的车还在被"借用"中!他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打消了去找小李要车的念头。
且不说能不能要回来,光是交涉的过程就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深冬的寒风中,章恒大步走向院子里那辆蓝白相间的警用三轮摩托车。
冷风扑面而来,但章恒的心里却是一片暖意。
他知道,从今天起,妻子的生命将变得更加完整,而他们这个家,也将迎来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