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赤砂之蝎!
这之后,姜昊离开了雨之国,又来到了相邻的风之国。
风撕裂黄沙,在风之国腹地无尽的沙丘上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太阳悬在当空,倾泻下足以融化金铁的炽光。
姜昊的身影在灼热的空气里细微地扭曲着,他踏过滚烫的沙粒,脚步无声,目标明确地刺向这片死寂荒漠的心脏一那里有他在砂隐村追踪时捕捉到的、最后一丝属于赤砂之蝎的、冰冷枯寂却异常精纯的查克拉脉动。
如同精密机械的残馀能量波动,顽强地在茫茫沙海之下蛰伏。
空气干燥得象是能把肺片擦出血痕。
沙丘背风处的一道徒峭岩壁下,岩石的阴影浓黑如墨。
一个裹在深赭色斗篷里的身影蜷坐不动,仿佛亘古以来便与这片枯黄融为了一体。
唯有从斗篷下微微垂落出的那一缕暗红色的发丝,在席卷而过、裹挟着沙砾的热风中轻轻拂动,宛如某种早已停滞的生命最后一点昭示。
他面前躺着几具不成人形的散乱部件,似乎是新拆卸的傀儡残骸,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机括机油、经过防腐处理的古老木材以及一丝几近被风沙掩盖的、若有若无的毒素气息。这细微的腥甜隐匿在沙尘的苦涩之后,是剧毒的标识。
斗篷下的头颅似乎极其轻微地侧动了一下,阴影中那双眼眸倏然亮起,冷硬得象淬火的千本针尖,精准无比地穿透了翻腾的热浪,钉在不远处那个不速之客的身上。
“找到我了?”
蝎的声音平滑,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干涩穿透风沙传过来,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反而象一道被精准传达的死亡宣告。
姜昊停在数十步外,金色的眼瞳平静无波地望入那片深沉的阴影:“三代风影不会白死。”
话音未落,一股几乎无法察觉的精神涟漪已然弥散而出,如同无形的蛛网,轻巧地触碰对方意志最外围那层厚重的、由无数痛苦与怨毒浇筑成的无形之壁,尝试寻得一丝裂缝。
阴影猛地一阵剧烈波动!
“沙—
!”
那件破旧的深赭斗篷如同被狂风撕裂的枯叶,骤然飞扬而起,露出里面那个略显奇异的身体轮廓—少年的面孔依旧保留着稚嫩甚至可以说是精致的线条,脖颈以下却连接着巨大的、完全由非人的深色木质和精密的金属关节组成的躯干,一条同样由关节拼成的、带着恐怖尖勾的尾巴缠绕在身后。
他几乎没有多馀的动作,左臂机械性地抬起一格,仿佛激活了某个无形的扳机。
身后不远处的沙地猛地如喷泉般炸开,一个远比常人大上两圈的人影裹挟着漫天的黄沙冲上天空,随后又重重砸落在姜昊面前。
正是三代目风影!
或者说,是他曾经存在的全部。
这具“最强风影”如今只是一件完成度惊人的人体傀儡,原本刚毅的面容被刷上了一层惨白僵硬的白垩,眼角嘴角被硬生生地缝合固定成一个嘲讽般的微笑弧度。
失去了灵魂的眼窝深处,只剩下两点幽幽的赤光,死寂地锁定着姜昊。
那双曾经操控砂铁威震忍界的手掌上,每一个指关节都经过了复杂改造,连接着手臂的查克拉导管如同猩红的血管般暴露在外,随着能量的输入微微鼓胀。
没有咆哮,没有言语,以最高效的形式降临。
“唰!唰!唰——!”
三代风影傀儡那经过改造、布满孔洞的十指猛地张开,比寻常忍者手里剑还要尖锐细小的紫色千本,伴随着刺耳的尖啸,密如暴雨梨花般喷射而出。
每一道紫芒在空气里都拉出极其细微却致命的深色轨迹,淬炼的剧毒瞬间将姜昊身前的空气染成了危险的淡紫色。
姜昊身形依然纹丝未动。
甚至没有格挡的动作。
就在那片紫色的毒雨即将将他淹没撕碎的刹那,一圈无形却异常清淅的领域波动,以他为中心悄然漾开!
“嗡——”
沉闷如钟鸣的震动响彻这片被风沙统治的谷地。
那些激射而至、足以瞬间放倒一头巨象的毒千本,在距离姜昊周身不足半尺的空间内,毫无征兆地凝滞悬停,时间的流动仿佛被无形的巨手强行阻断,致命的毒针一根根诡异地定格在灼热的空气里,紫芒颤动,却再难寸进。
“哼。”
蝎喉间发出一声冰冷的哼鸣,带着一丝被挑衅的恼怒。
三代风影傀儡的胸膛突然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与齿轮转动声,一个隐藏的发射口霍然洞开,一团深不见底、流转着诡异吸力的查克拉能量骤然汇聚。
下一瞬,一片如同黑色风暴般的恐怖砂铁浪潮汹涌喷薄而出!
不再是砂隐村常用的形态变幻,这沙砾被赋予了某种凝练到极致的“重”。
每一粒砂铁都蕴含着一整座山脉的重量,彼此吸附链接,在半空中刹那间凝聚成一根根直径粗如梁柱、表面缠绕着漆黑电光的巨大尖柱!
空气被狂暴的能量撕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数根仿佛来自地狱的沉重撞城锤,带着纯粹的物理湮灭之力,轰然砸向那片被强行凝固的空间!
姜昊只是抬起了手,五指虚虚一握,一道像征着毁灭的、由暗金色雷霆便骤然成型。
嗤啦轰隆!
雷光并非狂暴激荡,而是凝练得如同实质的长鞭,精准无比地扫过几根巨柱的中段,被蝎赋予了“绝对重量”的砂铁巨柱,在与这束凝练法则碰撞的瞬间,竟象热刀切入油脂般一脆弱地崩解、碎裂!
沉重的砂铁内核失去构型的束缚,瞬间解体,化作漫天沉重漆黑的铁砂尘雨,轰然跌落地面,沉重的落地声仿佛大地在呻吟。
凝滞在姜昊身前的毒千本,也随之寸寸碎裂、湮灭,紫雾消散。
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细针————
三代风影傀儡是他最满意的作品,巅峰之作却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瓦解。
没有丝毫尤豫,他那只异化的、布满精密纹路的木质手掌猛地刺入腰间那两枚特制的封印卷轴————
嘭!嘭!
浓烈的查克拉烟雾剧烈翻滚炸开,两道身影从中电射而出,一左一右,以超越疾风的速度猛扑向姜昊。
那是两个外表看去极其“寻常”的人类傀儡。
中年男性,面庞平和,穿着砂隐下忍的寻常制服,动作迅捷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僵硬。
女性傀儡的嘴角似乎还凝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母亲的温柔线条。
然而,它们的指间闪铄着与三代风影傀儡别无二致的毒刃寒光,关节处迸发出蓄满破坏力的嘎吱声响。
父与母!
被蝎最初用尽心血制作出来,用以替代逝去温暖、承载他全部孤寂与愤怒的、最初的傀儡。
它们的眼框里没有三代傀儡那种像征杀戮的赤光,只有一片虚无的空洞,却更加冰冷刺骨。
它们如同失去灵魂却被怨念驱动的木偶,带着最原始的、撕裂血肉的渴望扑向目标。
撕开敌人的血肉,或许就能填补它们空洞体内那同样空洞的存在意义?
这是蝎制造它们时的疯狂执念。
双重的冰冷身影瞬间封堵了姜昊所有的闪避空间,毒刃与撕裂的劲风近在咫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在蝎看来,他再无法用雷电硬撼,因为傀儡无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姜昊眼中那原本平静的蓝色光芒骤然变得深邃幽暗,一股庞大到足以冻结思维的精神力量如同实质的冰山,以他为中心轰然碾压开来!
倾刻间,两个扑至半空的身影,连同远处操从着它们的手指微微颤斗的蝎本尊,连同后方作势欲再次凝结砂铁的三代风影傀儡所有的一切骤然凝滞!
时间仿佛再次被剥夺了流动的权力。
两个父母的傀儡如同被嵌入了厚厚的水晶墙壁,维持着狰狞的扑击姿态固定在半空,指爪的尖端距离姜昊的衣衫仅有毫厘之遥。
三代风影傀儡扬起的双臂,蓄积的查克拉光芒凝固成了一个扭曲的球体。
蝎木质躯干内的呼吸渠道仿佛被堵死,整个身体彻底僵住,他那双妖冶的眼瞳深处,一股狂乱、痛苦、足以扭曲一切理智的红光如同被点燃的岩浆般冲破了他素来精密、冷漠的自我控制壁垒,疯狂地翻滚爆裂开来!
尘封的血肉记忆混合着人偶的冰冷,将他的灵魂拖入了足以撕裂一切的混沌风暴。
那片赤红,不再仅仅是死亡的代表,更是一个被仇恨扭曲的孩子濒临崩溃的绝望哭嚎。
他枯坐了许久、为父母打造出完美的拥抱姿势,却永远无法得到一丝温度—一这深入骨髓的冰冷与虚假,才是他一切疯狂的根源!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永恒的怀抱里,感受不到一丝真实。
那具木头躯壳中的灵魂疯狂呐喊,却被傀儡的关节声无情吞没。
“醒来!”
冰冷的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在蝎那陷入无尽混乱狂啸的精神世界深处炸响,声音并不响,却象一柄巨锤砸碎了凝固的时间。
下一秒,刺目的光线混杂着咸腥的血气、金铁交击的爆鸣和绝望的嘶吼,蛮横地挤占了他的所有感官!
干燥、闷热的沙漠消失了,蝎被无可抗拒的力量甩进一个狂暴的旋涡。
脚底不再是灼烫的黄沙,而是粘稠、带着浓重铁锈腥气的泥泞,腥臭的风刮在脸上,带着砂砾碎石的力道。
天空阴沉翻滚,卷着黄沙的尘云低垂压顶。
这里是战场!
一片位于风之国边境、正被木叶忍者疯狂冲击的险要关隘,耳中充斥着忍者苦无相击的锐响、
查克拉爆发时空气的低沉爆炸、濒死者的惨嚎、战栗的风声————混乱的声浪几乎要撕裂耳膜!
蝎猛地甩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如同一个幽灵般漂浮在战场侧翼的半空中,视野俯瞰着下方绞肉机一般的惨烈厮杀!
这是谁的记忆?
目光急转!
一片激烈的交战点上,几道熟悉的湛蓝身影正艰难抵抗着数量占优的木叶忍者的猛攻,那两个身影————
是父亲!是母亲!
他们挥舞着砂隐的苦无与弯刀,动作迅捷却明显被压制,护额下的脸颊沾满血污和疲惫的沙尘。
母亲的一只手臂被灼热的火遁擦过,袖口焦黑碎裂,臂膀上血肉绽开。
而在他们前方,一个穿着木叶制式马甲、一头耀眼银发、手握短刀的忍者如同疾风般穿梭!
木叶白牙!旗木朔茂!
那双眼睛锐利如捕食前的鹰隼,周身缠绕着令人心悸的凌厉杀气。
他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避开两名砂隐上忍的夹击,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小心!”
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不存在的呼喊。
噗!噗!
刀光破开空气的声音被更大的战场噪音淹没。
但蝎清淅地“看”到,两道猩红的血箭从他父母的身体上飞溅出来,他们的动作定格了,眼睛里最后凝固的不是恐惧,而是深不见底的惊愕与————对身后那处关隘堡垒的最后一瞥。
两具身体无力地扑倒在染血的沙地上。尘土迅速粘附在尚未干涸的血泊上。
“爸————妈————”
蝎的声音象是粗糙砂纸在摩擦,灵魂在撕裂。
他看着那双曾经会温柔抱起他的手臂,无力地垂落,被泥土和鲜血复盖。
他看见那个银发的恶魔甚至没有停留一瞬,带着那道鬼魅般的白色闪光,毫不尤豫地杀向另一处砂隐阵线!
“该死!该死—!旗木朔茂!”
蝎的意识在幻境中发出狂暴的、带着腥甜气息的怒吼。刻骨的怨毒几乎要将他自身的灵魂彻底烧成灰烬!
然而,这残酷的图景并非唯一!
姜昊冰冷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巨手,强硬地将蝎那燃烧着复仇火焰的视线从父母的尸体上狠狠掰开,猛地转向了这处血腥关隘的内核—
那几座耸立着砂隐旗帜、几乎已被木叶忍者攀登上的坚固堡垒!
堡垒前方,一片巨大的砂铁之壁扭曲变形,艰难地抵挡着如山崩海啸般的木叶忍术狂潮,在砂铁之壁的下方,一个身影正被几个木叶忍者死死缠住,那身影穿着风影袍,额头护额中央代表风影的纹章在阴沉的日光下反射着微芒。
他双手不断结印,大量的砂铁在他周身疯狂地汇聚、变形、刺出,试图护住岌发可危的防御内核。
是他——三代目风影!